有个南越空军司令,追空姐追到扬言要把整个机队炸了;当上副总统后肆意妄为,最后穷困潦倒、孤独死去异乡。而被他追到手的那个空姐,离婚之后反而越活越好,嫁到了真爱。这就是阮高祺,一个值得被反复拆解的人。
1963年,西贡一场越南航空公司举办的晚会,灯光通明,宾客往来,觥筹交错。南越空军司令阮高祺大步走进宴会厅,全场的气氛随之安静了一瞬,这是权贵出场时自带的效应。
他当时33岁,身为空军司令,出行有专机,身边从不缺女伴,是那种走进一间屋子、所有人都会主动凑上来的角色。他本是来应酬的,但目光一落到那个穿制服的空姐身上,就再也没有移开过。
那个人叫滕雪梅,20出头,五官精致,气质端雅,整个人透着一种不经修饰的从容感。
阮高祺当场就表示了浓厚兴趣,旁边的人都看出来了,但没人敢多嘴,毕竟他的名声摆在那里,谁惹得起。
滕雪梅不吃这套。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已婚已育,也听闻过他在南越的风流名声。她用一种客气而不失距离的冷漠,挡住了他的全部热切。这让阮高祺非常不适应,习惯了被人奉承的他,第一次尝到了被拒绝的滋味。
他找到航空公司的老板,当面说了一句话:如果我追不上滕雪梅,就把你们的飞机全打下来。
阮高祺有一句出了名的口头禅:看谁不顺眼,我就可以一枪崩了他。这话他不止说过一次,而且是有实际案底的,真的动过手。南越军政两界都知道此人说话不打折扣,敢当面顶撞他的人,结局往往都不太好看。
航空公司高层当场腿软,立刻开始全方位配合。他们给两人制造独处机会,暗中安排员工在滕雪梅面前为阮高祺美言,连排班都开始动脑子。阮高祺本人的攻势也一刻没松,几乎每天守在她上下班的路口,各类名贵首饰礼物流水般送进她家,嘘寒问暖,无微不至。
时间久了,滕雪梅心里开始松动,她反复在想:一个空军司令放下身段追一个普通空姐,追到这个份上,也许真的是动了真心吧。这个问题,后来得到了答案。代价,不算小。
前妻哭着挽留,几个孩子哭闹不止。阮高祺不为所动,干净利落地办完了手续,转头就奔向了滕雪梅,仿佛那段婚姻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就在这个细节上,已经能读出他是什么性格的人了。他不是深情,他是执念。得不到的让他无法接受,一旦到手,旧的就可以随手丢开,没有任何迟疑。
大约在1964年前后,两人正式走到了一起。彼时阮高祺在南越政坛如日中天,滕雪梅凭着出众的气质,也开始出现在各类公开场合。外人看来,这是一段门不当户不对的传奇爱情。
1930年,他出生于越南山西省,家境殷实,从小养尊处优。他先后在摩洛哥马喀什航空学校和法国高级空军学校接受专业训练,1954年以24岁的年龄回国,出任南越空军运输飞行团团长,随后晋升为空军基地司令。
1956年,他赴美进入美国空军指挥与参谋学院深造,期间与美方建立了深度信任关系,这后来成为他政治生涯中最关键的一张底牌。1963年,有了美国政府明确背书,他正式出任南越空军司令。
1965年6月,阮高祺联手阮文绍发动政变,推翻了当时的文官政府。阮文绍出任总统,阮高祺以35岁的年纪出任战时内阁总理,这个晋升速度,在越南近现代史上都属罕见。
他的执政风格,用当时西方媒体的形容是:以武力代替法律。1965年至1967年担任总理期间,南越境内政治异见遭到系统性打压,新闻管制极为严苛,多名反对人士以各种罪名被处置,民众几乎活在持续的恐惧之中。
这段时间,滕雪梅以总理夫人的身份频繁亮相,气质端庄,言谈得体,被许多人称赞为越南政坛最有风度的夫人。没有人看见她私下里独自承受着什么。
1967年,美国对南越政局重新布局,阮文绍转正为总统,阮高祺被安排出任副总统。
这个安排,明眼人一看便懂。阮高祺被从权力核心拨开,换了个名义上响亮但实际权力大幅缩水的头衔,这是一次有计划的边缘化。
没了核心事务的压力,他反而更加肆无忌惮。他开始公开携其他女伴出席社交活动,完全不顾妻子的颜面。
滕雪梅急了,她开始频繁接受医美和整形手术,试图用更精致的面容重新吸引丈夫的目光。据知情人士描述,那段时间她几乎把全部精力押注在外形上,但换来的依然是阮高祺的敷衍与漠视。用一把手术刀去挽回一颗早就游走在外的心,这件事本身,就已经足够心酸了。
1971年,民间对阮高祺的不满积累到了临界点,多地爆发反对浪潮,要求他下台。美方也开始重新评估这枚棋子的利用价值,逐渐收回了对他的支持。一旦背后的靠山松手,他在南越政坛的影响力便迅速跌落,慢慢淡出了权力核心的视野。
1973年,美国在国内反战浪潮的巨大压力下,签署了《巴黎和平协议》,美军开始全面撤离越南。这一举动直接撤掉了南越的军事支柱。
1975年4月30日,在中国等方面援助下的北越军队攻入西贡,南越共和国宣告覆灭。美国大使馆屋顶那架仓皇离去的直升机,成为那个时代最具标志性的历史影像,也标志着美国在越南长达二十年介入的彻底终结。
阮高祺在西贡陷落前夕,亲自驾机飞往美国第七舰队,辗转经关岛抵达美国加利福尼亚州。关于他带走了多少财富,坊间最流行的说法是三吨黄金,这个数字听起来更像是民间流传的夸大版本。从他此后在美国的实际处境来看,他确实带走了一定资产,但绝不足以让他过上长久的阔绰生活。
他拿出积蓄在加州开了家小酒庄,结果撑了没多久便宣告破产。一个靠权力和后台活了大半辈子、从未独立打理过任何生意的人,进入完全陌生的商业环境,失败几乎是注定的。破产之后,他又转而经营杂货铺之类的小买卖,日子越来越窘迫。
在南越,身为副总统夫人,滕雪梅有体面的包袱,有不能做的事,离婚意味着颠覆一切。但到了美国,两个人都成了普通人,她没有任何理由继续替一段死掉的婚姻撑场面。
她提出离婚。那个曾扬言要打下飞机追她的男人,毫不犹豫地答应了,仿佛等这一天等了很久。
离婚后,滕雪梅带着女儿阮高祺娫重新开始。她用离开南越时带走的首饰和积蓄,在加州开了一家越南餐馆,主营越南菜和特色糕点,踏踏实实地经营,生意逐渐走上了正轨。
更重要的是,她遇到了真正爱她的人,一位空军将领,正是阮高祺昔日的下属。这位新丈夫顾家专情,把她视若珍宝,两人过上了平静而真实的幸福生活。前半生受的委屈,在后半生得到了加倍的偿还。
她的女儿阮高祺娫,5岁起学钢琴,后来系统接受声乐、绘画和舞蹈训练,大学攻读法律专业,最终走上艺术之路,成为海外越裔娱乐圈颇具影响力的主持人,继承了母亲的美貌与气质,深受观众喜爱。母女两人,活成了彼此最好的答案。
2004年,他以前南越领导人身份访问越南,引发了媒体的短暂关注。镜头前的他,早已不是那个口出狂言的空军司令,而是一个语气平和、小心翼翼回避政治话题的迟暮老人。越南民众对那段历史,似乎也选择了沉默,既没有愤怒,也没有欢迎,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旧时代遗留的符号,打量了一番,随即遗忘。
回到美国之后,他发现身边的人所剩无几。被他抛弃的前妻子女不愿与他来往,第三任妻子也最终选择离开。多年仗势欺人换来的,是晚年几乎找不到一个线日,阮高祺在马来西亚吉隆坡一家医院病逝,享年80岁。从1965年叱咤风云的南越总理,到流亡路上的穷困落魄,再到异乡病床上无人送别的终点,这条轨迹,写尽了一个投机者必然面对的败局。
从追求滕雪梅的方式,就能读出他处理一切关系的底层逻辑,他要的是得到,而不是珍惜。对原配如此,对滕雪梅如此,对政治盟友如此,对美国的扶持也是同样一套。而美国对他,反过来也是同样的逻辑:有用就支持,没用就换人。双方之间,从来就没有什么线年的十年,正是阮高祺政治生涯最活跃的时期。根据美国国务院相关解密档案,这十年间美国对南越的直接军事和经济援助累计规模庞大,但真正用于基础建设和民生投入的比例极为有限,大量资源被权贵阶层截留挪用。南越的腐败程度,在东南亚历史研究领域,一直被列为这一时期最为突出的案例之一。阮高祺既是这个腐败体系的深度受益者,也是推动这个体系加速崩溃的参与者之一。
而滕雪梅的故事,才是整个叙事中最值得反复驻留的部分。她没有背景,没有靠山,从普通空姐到副总统夫人,再到美国街头的餐馆老板,她经历了巨大的落差,但没有垮掉,没有沉沦,没有靠着前副总统夫人的光环博取同情,而是扎扎实实地把生活一步一步重新搭了起来,最终嫁给了真爱,养出了优秀的女儿。

